第一百七十二章 派系之争!

    她本来只是随便一问,感觉权衡这种人对派系之间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关注,他的注意力永远只在脚下的球和身边的人身上。

    但是权衡很熟练的点了点头:“知道啊——当年学校里面的两派老师每周例会都吵吵,简直能把狗脑子打出来,但凡有耳朵有眼睛的学生都知道这些破事。”

    “啊?”宁清风愣了一秒,觉得他们搞个足校简直比搞得比联合政府还辛苦。

    街边有个亮灯的小卖部,权衡走进去买了两罐无糖的果汁,转手递给宁清风一罐,自己也打开喝了一口。

    “大多数关注足球的人都知道当年那场足球改革,其中最重要的两个项目是西部足球计划和国家足球计划,但大家都不知道这两个计划其实是完全对立的两拨人在操作——西部足球计划的负责人认为足球水平的评定标准应该看下限,国家足校计划的负责人认为足球水平的评定标准应该看上限。”

    这个说法倒是很容易让人明白,宁清风稍稍一想,也跟着点了点头:“所以,前者到西部地区来发展基础的足球教育,而后者想要建立一支强有力的梦之队去国际上争夺荣誉——这不是很好吗,可以两手都抓,两手都硬啊。”

    “问题就是大家都认为自己更加正确。”权衡无奈的摊开手,“上限派认为,足球高于生死,竞技体育就像是战争,需要人全身心的,绝对的投入,去争夺至高无上的荣誉,并且要长期的保持警惕,居安思危才能不被别人从神坛上拉下来。而竞技体育的明星就是和平年代的战士和英雄,通过在赛场上的铁血拼搏,成为国民精神的力量和榜样。”

    “而下限派认为足球只是只是一种娱乐,竞技体育并不比电视剧更高贵,球星没什么了不起,更不是英雄。只要大家都能踢得开心,能不能胜利并不重要。而且在与具有进步性意义的产业发生对抗的时候,应该以进步性产业为主。比如,林远舟当年选择去读运动健康管理学和回来踢球,都是一种政治错误。按照下限派的理论,他应该把足球当成一种业余爱好,然后把他在数学上的天赋用去制造航天飞船。”

    宁清风张大了嘴巴,好一会才咕嘟一声咽了一大口果汁:“我竟然觉得他们说得都有道理……”

    “所以,他们才成天吵得跟奇葩说似的。不过,这都是理念之争,那两帮人也不算特别偏激。双方相互妥协,下限派允许上限派在西部足球计划当中挑选苗子;上限派也允许下限派在国家足校任教,宣扬他们那些娱乐足球的理论。”

    权衡说起这些的时候竟然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很疏朗的少年气,似乎这段两派相争的经历对他来说就像是回忆青春时期的一场精彩的电视剧。

    宁清风不由得也舒展开了眉眼:“那你是哪一派呢?”

    “我?”权衡笑起来,“我哪派都不是,当年的老师们并不希望我们卷到这种争执中去,他们总说可以成年之后再做选择——但一开始,我和二哥偏下限派的理论,大哥偏上限派理论。”

    他低头将捏扁的易拉罐投向垃圾箱,一击必中:“但是后来那八年当中,我又觉得还是上限派的理论比较正确,我们就是太放松了,不够铁血。才输了那场重要的比赛,竞技体育如果没有了精神内核,没有了象征意义。说真的,还没有电视剧好看。”

    “但现在——”他看了眼宁清风,笑得贱兮兮的,“我又觉得生活其实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不是非要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足球上,才是热爱足球……”

    宁清风一巴掌拍在他的爪子上:“嘿,老实点,我们现在可是在谈正经事——你觉得我该跟他们合作吗?”

    “从商业的角度,这个提议挺不错。不过我担心赵梁河的洗脑能力太强了……”

    宁清风揉了揉脑袋:“我真不知道踢个球还能踢出这么多理论来,要是不认识你,我恐怕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些,他们是不是成天闲得蛋疼啊!”

    “也不是这么说,一个事情形成体系和规模之后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不同的意识走向,足球这项运动,就从世界杯的成立开始算也有百年历史了,分化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不奇怪。而且这项运动背后还隐藏着巨大的利益分配——你知道欧洲的足球博彩业有多兴盛吗?”

    宁清风摇摇头:“不关注。”

    “光是英国一个国家,去年的博彩业营收就有14亿英镑。按照去年的汇率来算,就是122.92亿国币,相当于风恒集团连续五十年对风之恒的投产,这就是为什么欧洲的足球总是那么有钱搞事情的原因。”

    宁清风差点被自己呛到:“咳咳咳咳……一年,你是说一年?”

    “嗯,还不算其他的衍伸消费。”权衡掏出手机,飞快的在微信群里扒拉出一个文档,“每年他们做足球产业预期计划的时候都会给我发一个,去年欧洲排名前十的俱乐部总收益——不算博彩,就是他们自己的的东西——达到55亿欧元,折合国币大概是430亿,差不多能够造一条从阳城到蓉城的高铁了,这背后得有多大的利益啊。”

    宁清风古怪的看着权衡,话到了嘴边却憋住了。

    但是权衡知道,她是想问自己为什么对这些这么清楚。

    他抬起手,“波”一下弹在她脑门上:“我一直知道足球背后涉及着巨大的利益,所以无时无刻都在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沉沦进去。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是尝到了甜头,未必就能再拔得出来了——你放心,若是我玷污了足球,我那也不配在站在你面前。”

    宁清风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他:“对不起,我错了——”

    权衡猛地一震,那颗小心脏瞬间化为一潭春水,荷尔蒙上头:“错……错个铲铲啊——”

    这里虽然不是玉林路的尽头,他也没喝酒,但那吹来的夜风中却似乎仍然飘荡着醉人的味道。

    他追寻着本能的冲动,直接低头冲着怀里的女孩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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