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足球的意义!

    权衡刚走到高天放旁边,便看见旁边的赵梁河向他走来。

    “高教练,权队,你们好。欢迎你们带队来蓉城做客,之前就想跟你们打招呼,考虑到比赛之前双方不适合太熟络,才放到了现在——怎么样,新闻发布会之后一起吃个饭吧。”

    高天放眉角一挑,鼻子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冷哼,也不跟人家握手,淡漠的转过头:“没空。”

    赵梁河也不恼,依然笑得十分憨厚,他扭头看向权衡:“权队应该有空吧,说起来咱们还是老乡加校友,请务必要给老赵我一个面子。”

    “呃——”

    权衡默默的甩了眼高天放,伸手跟赵梁河握了握:“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

    没办法,赵梁河就像一只大熊猫,伸出的手热气腾腾,让人完全无法拒绝。而且他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一个非常和善的人,敦厚正直,情商突破天际,被权衡各种欺负还是坚持不懈的要去学校找他踢球,输了也不吵吵,还会主动给他们买水喝。

    说真的,高天放跟他相比,简直就是个性格恶劣的混蛋。

    可偏偏权衡和赵梁河关系很一般,仅仅是知道名字的熟人。

    反倒是在国家足校里面和高天放一见面就意气相投。

    他也觉得奇怪,难道自己本质也是个混蛋?

    赵梁河笑了笑:“放心,你们家宁总也收到了我们家陆校长的邀请。”

    风之恒有权衡,武侯是一只整体素养很高的球队,双方打平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新闻发布会结束得很快。

    权衡刚刚走出新闻发布会现场的大厅,便看见宁清风站在自己的越野车前面,看见他立刻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权衡发现自从求婚之后,他和宁清风相处反而没那么多,也没那么开心了。

    大家都很忙也是其中一个因素,她要忙着俱乐部的发展,而自己隔三差五的就要遇到那些跑来打探他接下来想法的人。

    他表现得不好,就有人像踩在他身上往上爬。

    他表现得好,就有人想要跑来把他重新推上神坛。

    竞技体育的未来却像是掌握在权力和金钱手里,或许这种保暖之后产生的精神产物也只能是依附于钱和权力。

    大家像被圈养的动物一样,过这么久就被拉出来对打给人看。

    胜利的人得到一个虚伪缥缈的奖励,再多加一瓢饲料,为了不让这些动物产生多余的想法,人类还给他们灌输精神麻药,告诉他们这叫荣誉。

    权衡站在车子前面,忽然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他从小就踢足球,生来就热爱这项运动,和朋友们为了那个金杯拼了命的努力,即使是在最黑暗的那几年,他一边憎恨着,一边又怀念着,但从来没有质疑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难道自己被韩冷那小子洗脑了?

    权衡打了个寒颤,却听见宁清风已经不耐烦的摁起了喇叭。

    他赶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宁清风一脚油门,汽车向狂暴的野牛冲向饭店。

    赵梁河和武侯的老板陆航已经在包厢里恭候多时。

    “宁总,权队,我叫陆航,蓉城第一私立学院的校长,很高兴见到你们。”

    陆航站起身,笑眯眯的伸出手,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但是眼睛当中的光芒却如同二十几岁的少年人,宁清风越过权衡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陆校长,您发给我的西南联合足校办校计划我已经看过了,想法很好,但是操作起来难度却会非常大啊。”

    权衡愣了一下,差点就脱口而出:“什么西南联合足校办校计划。”

    但看到赵梁河笑呵呵的表情,还是一口给它咽了回去,他们不知道自己和宁清风在冷战,他们以为自己知道这件事,那问出来就不合适了。

    果然,陆航眉毛稍稍挑起一点点幅度,笑得跟长颈鹿似的:“换了别人是很难办,但要又权队牵头,这事儿未必办不成——西南地区的足球名宿,都等着权队点头。只要他点头,数不清的人和钱自己就会送到咱们面前来。”

    宁清风摇摇头:“权衡就是个普通的球员,哪有那么大的能量,你们别抬举他了!”

    “话不是这么说。”陆校长依然笑眯眯的,“足球在咱们国家不算是显学,唯一压过其他体育项目大火的年代就只有国家足校那十年,当年咱们拿冠军的盛况我可是还记得呢。后来权队他们去外国踢球,其实在我们这些球迷眼中,就跟留学深造差不多……”

    赵梁河咳了一声,陆航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点过界了,哈哈一笑,扭转话题:“这家店的川菜师傅是咱们蓉城首屈一指的,先坐下吧。”

    说完,他主动拉开了椅子。

    权衡还沉迷在刚才的迷茫之中,现在却又新添了一抹郁闷,合着宁清风随队只是想过来跟陆航谈生意,不是对他的家乡有兴趣。

    见大家都坐定,赵梁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宽厚变成了一种很古怪的认真,甚至看起来有些偏执:“宁总,权队,比起讨论西南联合足校能不能见,不如我们先讨论一下这个足校,他该不该建。”

    “赵教练您是什么意思?”

    “西部足球计划开展了二十年,国家足校计划执行了十年,烧掉了数以亿计的财富,但是我们得到什么了吗?”赵梁河目光灼灼的看着权衡和宁清风,“我们的民族从足球上汲取到什么力量了吗,我们的孩子因为足球而感到快乐了吗——我说的不是只有那个奖杯。”

    权衡猛地坐直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赵梁河。

    宁清风皱了皱眉:“可是,这跟西南联合足校有什么关系?”

    “权队这小半个赛季压力应该不小吧。”赵梁河答非所问,“你要是不回来也就罢了,回来像高队那样做个幕后人员也就罢了——但你偏偏是重新站在了球场上,你知道你这一回来,打乱了多少人的计划,遮了多少人的光,堵了多少人的路?”

    权衡心里翻腾着惊涛骇浪,面上却平静得像是在听学术报告:“我就是个踢球的,不知道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赵梁河沉默了片刻:“权衡,你们出事之后,国家足校的老师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以韩通为首,现在在足协和少壮派分庭抗礼,另外一派在蓉城——他们的理想都未曾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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