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水落石出(二)!

    这件事只要她一出去,那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自己的亲哥哥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他们兄弟俩必然兵戈相向,难道要薛摩再手刃自己唯一的血亲吗?    光是粗略一想,李蔻青就一阵胆寒。    她一步一步又重新退回到桌前,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让他知道,原来深渊之下,还有另一个深渊,叫她于心何忍……    李蔻青深呼吸了两口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把纸笺心翼翼地收藏好,到这一刻,她突然分外想他,李蔻青出了房间,她不管不关朝着玉阶院跑去。    玉阶院正厅里,夜行门的人都在,薛摩在和他们议事,厅两侧都坐满了人,薛摩高坐堂上,垂眸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卷轴,忽觉一阵风卷了进来,他尚还懒得抬眸去看,那阵风便直扑他怀里,塞了个满怀。    眼下一片樱粉,鼻尖一缕淡香,薛摩怔怔。    “李蔻青!这大庭广众的……”话还没完,薛摩便觉察到了异常,李蔻青抱他抱得非常坚决,以前,因为怕他厌恶,所以每每有身体接触,李蔻青都试探得十分心翼翼,眼下这样,有些反常。    厅里窸窸窣窣起来,众人望上来的眼神,有些玩味。    赫虎性子直爽,嘿嘿地直笑,望着鬼骨道:“老大,等我回西都了,我也要讨房媳妇!”    话一出,满堂哄笑,鬼骨摇摇头,剐了他一眼。    “怎么了?”薛摩的声音在李蔻青耳边响了起来,因为觉察到她在抖,是以他的声音十分温柔,温柔到李蔻青憋了一路的泪水,潸然决堤。    她的夫君,从来都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啊,可是,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却是偏偏……    颈后是凉凉的湿意,薛摩甚至都能感觉到有泪水顺着他颈部的皮肤,蜿蜒向下,缠绵清凉。    怎么哭成这样?    薛摩望了一眼厅内众人:“今就先这样吧,你们都先忙去吧。”    鬼骨和柳无言对望了一眼,两人有些意外,但还是齐齐起身,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薛摩轻轻拍了拍李蔻青的背:“现在厅里没有人了,你和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迎…”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迎…”    “李蔻青!”薛摩本也不多的耐心,被磨了个干干净净,他两手按着李蔻青的肩头,把她给扳正:“你知道我在谈正事吗,你这么没头没脑地冲进来,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的事情,结果,你就给我个没有?!”    是有大的事啊,可我要怎么呢……李蔻青一垂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坠。    薛摩望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他有预感,她是有什么事情的,只是她不愿出来。    “行了行了,你不也就算了,不许再哭了,搞得我手下的人以为我怎么欺负了你似的。”薛摩将就着用袖子替李蔻青拭了泪。    李蔻青抽泣:“我好像真的做了件错事,我好像真的不应该把你从陇右找回来……”    薛摩懵了,他瞪大了双眼:“李蔻青!都过了三年了!你现在才醒悟过来,你嫁给我嫁错了?!这难道不是成亲当晚,就应该领悟的事情吗?”    “我嫁给你才没有嫁错!”李蔻青犟嘴:“我指的不是成亲!”    薛摩眉毛高挑了起来,下颏微抬,示意她继续下去。    “我只是觉得要是我没有找到你,你现在自由自在的,那该多好……”李蔻青着,面上难掩悲戚。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薛摩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和你也无甚关系,你不找到我,我哥也会倾尽所有找到我的。”    “你哥哥和你……”李蔻青故意引了个头,她想听听薛摩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几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其实,我应该多为他想想的,我哥……”薛摩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怔愣了一会,眼眶有些发红:“我和秦飒也好,我和池笑鱼也好,我在想的,永远都是逃避,我想着也许躲过一时,兴许便是一世了。”    “诶~”薛摩短叹了一声:“可我为什么要躲他呢,他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亲人了,他确实心有顽疾,可是,我都不帮他,还有谁能帮得了他呢?”    薛摩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笑得分外洒脱:“所以,我不逃避了,和你成亲当晚我就想好了,我不逃避了,任这,刮再大的风,下再大的雪,我薛摩,也无所畏惧!”    李蔻青抬头望着他,从前,她觉得他俊美无俦,智勇无双,她喜欢,她迷恋,她见过长安巍峨宫宇,见过洛阳花红柳绿,可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此刻,让她目眩神迷。    她觉得他,镀了一层金光。    可想到屈侯琰的所作所为,李蔻青黯然神伤:“可是,如果,他不值得呢?”    “他不值得?”薛摩回过身垂眸望着李蔻青,眼神疑惑:“什么意思?”    “嘿!”薛摩还没得到答案,李蔻青就突兀地跳了起来,调转了话题:“夫君,我长得好看还是池笑鱼长得好看?”    薛摩愣了一瞬,她这思维跳跃的,他有些跟不上,他随口回她:“皮囊重要么?”    “重要啊!”李蔻青抱臂,脸颊鼓鼓的,似乎有些不服气地瞅着他:“你会喜欢池笑鱼,不正是因为她和秦飒神似么?”    薛摩被李蔻青的直白给惊到了,继而眉开眼笑地望着她,她俩就是不一样,比如李蔻青可以口无遮拦地提起秦飒,池笑鱼不会,再比如李蔻青会对他设计用谋,池笑鱼也不会。    “唉——”李蔻青叹了口气:“我有时在想,如果我也和秦飒神似,慢慢地,你是不是也能喜欢我?”    “这样的喜欢要来有什么意思?”    “只要你喜欢就有意思!”    薛摩懵了一下,最后笑着用手指戳她脑门,笑她:“傻子!”    再后来,薛摩也没有去问李蔻青的不值得,究竟指的是什么,他想当然的以为,是屈侯琰纵容张旦在江淮做的那些事情,他自然想不到事关秦飒的死。
上一页返回目录 投推荐票 加入书签下一页